PeonyAshes. Y 奧勒岡牡丹隨記

簡介：

2019年出品，劇情/犯罪片

講述一名飽受精神疾病、社會壓力的窮困低層人物，因被現實和生命的殘酷壓迫，終於將一切爆發而轉變成一名大眾苦痛憤怒的藉口宣洩怒吼象徵。

心得：

You had me at [JOKER].

 

很慶幸的，這部片我是在電影院觀看。當初對此片沒有特別研究和期待，對於劇情大綱也完全不清楚，只是想說是蝙蝠俠/小丑的角色，或許可以去看看。

 

沒想到，光是開頭到鵝黃色JOKER大字體，就直接引發我高度興致，不僅片中色調都合我胃口，配樂部分更是無可挑剔的完美。整部電影看完後，我無法想起上一部讓我如此專心看著電影是何時了。就連零食和飲料我都完全沒碰，屏息著看瓦昆·菲尼克斯詮釋不同的小丑。

 

而這部片的細膩之處，真的要重複觀看多次才會注意到；像亞瑟坐公車回家時，嘗試逗前方孩子開心，他的臉上邊角都還留著些許的白妝，顯示他才剛剛下班要回家，還有那疲憊身影拖著走上長長樓梯，一手提著藥袋，接著轉個鏡頭拍向遠方天空，整部片壓迫感都很重，而這些都是由畫面中所有一點一滴小細節堆疊起來的。

 

『HAPPY』。媽媽總是如此叫著他。除此之外，另個生活重心就是湯瑪士韋恩；潘妮的人生就只有這兩個人，但她無法獲得任何幫助，抱著一個無果的希望一天過一天。雖然片中沒有真的說明亞瑟是不是韋恩的孩子，但我覺得這是事實。

 

一來韋恩家族太過有錢，要請醫生專家做假資料根本輕而易舉，二來媽媽保留著年輕時候的照片，後頭寫著：「愛妳的微笑 TW」。如果兩人沒有關係，怎麼可能一個有錢家少爺會特別在照片後面寫下這個？另外，當亞瑟自己跑去韋恩家時，出來的男子一聽到潘妮的名字就臉色大變，可見其中定有內幕文章。若是僅僅是被有幻想症的潘妮寫信無止盡騷擾，我想會露出的表情應該是偏向不耐與厭煩，而不是那種東窗事發的反應。

 

可憐的潘妮，配上一個飽受神經、大腦受傷的兒子，兩個人靠著微薄亞瑟的薪水過活，也不知道社會局除了給予亞瑟藥物及心理治療外有沒有其他的福利保障（感覺是沒有，因為許多基層體制都崩壞了，最後亞瑟的治療也被中止），亞瑟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兩人的生活模式非常簡單，餐後會定期收看莫瑞的電視秀，導演很精巧的由這段劇情告知觀眾：亞瑟有幻想症的跡象；他幻想自己大聲告訴莫瑞我愛你，而莫瑞也回應說愛他，並說亞瑟一定是個特別的孩子。

 

這是亞瑟所期盼的『父親』角色，在亞瑟的幻想之中，莫瑞甚至還說出：「我喜歡你說的話，這讓我很高興。」、「這些燈光、觀眾、佈景和一切，我會為了有你這種小孩而放棄一切。」

 

但現實是，亞瑟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覺得他會成功；即使母親每天都說亞瑟的任務是帶給這個世界歡笑。

 

印象很深刻的幾幕之中，在霍老闆追問廣告招牌的事情時，他那臉上轉笑、眼中卻透著憤怒與淚的表情，這短短幾秒讓我毛骨悚然到不行；一方面是震驚於他的演技，另一方面是害怕這不協調的情緒釋放，好訝異霍老闆沒有感受到這強力的無聲吶喊嘶吼。如果這一系列悲劇的發生事件順序有所調動，可能霍老闆就是被小丑殺掉了人了吧。

 

 

 

『the worst part about a mental illness is people expect you behave as if you don’t』

 

這段寫在日記裡的句子，呈現了多少折磨和痛苦？無法想像在現實生活中有同樣心境的人會多麼煎熬？且由於母親對他的期盼，導致即使在幻想之中，那些虛擬人物都一再重複著：『你很幽默，亞瑟。』

 

可悲的是，這整部片中只有三個角色是真實溫暖色彩的；公車上小孩的笑聲、醫院跟著一起唱歌的病童們、同事蓋瑞。除此之外，有的只是冷漠嘲弄與不屑，他又如何能從這過於微弱的快樂裡得到救贖？在亞瑟第一次去公開上台表演時，他自我幻想得到了掌聲，還有與鄰居約會的片段。他們在店裡時，瓦昆那一抹淡淡笑容，眼裡透露出愛意，都讓我覺得好悲慘；他的人生怎麼這麼渺小、悲傷、孤獨？電車上被騷擾的女生原本向亞瑟投以求救眼神，亞瑟其實明白，但他選擇避開這件事情，後來他不自覺地大笑，我解讀成他雖心力不足也不想管事，但亞瑟知道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而沒做，這加上來的壓力點才使他又發病。

 

殺人之後的亞瑟，逃跑步伐原本是如此雜亂費力恐慌，直到進入了廁所小空間才得以冷靜下來。他心境有所改變，那段蛻變的動作，最後看向鏡子那幕顯示著小丑終於開始成形。而配上由冰島—希爾迪·居玆納多蒂爾所創作，那些刺耳低沉的音樂，讓此片又上了一層境界。

 

亞瑟逐漸自由了。

 

他前去公司收拾自己的東西，再也不像以往一樣縮著身子、音調細弱。亞瑟不僅能諷刺地開玩笑，還可以踏著輕快步伐走下樓；就連去諮商時，都帶著不在乎和高人一等的調調講出心裡的真實想法，但對方還是完全不專業的忽略一切，雖說社會局要砍掉預算是無可避免，但若是一開始諮商人員有好好的做亞瑟的一個出口，或許一連串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經典鏡頭和片段就這樣的出現了！他刺死藍道，穿好了西裝，在樓梯上的舞蹈每看不厭；加上最後從車站走出來的那股自信和氣魄，應該是數一數二有魅力的反派角色了吧。

 

最後的最後，在他上莫瑞節目的緩慢翩舞，以及在後台聽著自己被嘲弄的影片播放時的神情，還有與莫瑞辯解時的嘴角抽動，進精神病院的白場景與血腳印、舞蹈，呼應開頭黃字的劇終，我便給了小丑心中電影排名第一的殊榮。

 

*事後觀看發現樓梯上跳舞畫面剪接沒有銜接好：原本丟掉的香菸又抽回到嘴上。但配合音樂和情緒呈現考量，這一點小瑕疵並不會影響到什麼。

 

推薦程度：滿點。